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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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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5.14完結

書名:不朽[全職架空/葉喻黃]

作者:佐淮歌

文案

這是一場有去無回的戰爭。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低垂著眼,轉動著無名指上那枚鑲嵌著藍寶石的戒指。然後輕輕地將它摘下捏在指尖,落地窗外的燈火襯托著精致的銀色指環,時間仿佛靜止。

那上面的寶石像一顆從夜空上摘下的星。

而他像掌控全世界。

內容標簽:現代架空 游戲網游 悵然若失 陰差陽錯

搜索關鍵字:主角:喻文州,葉修,黃少天 ┃ 配角: ┃ 其它:全職高手,網游,架空,BL,喻黃,葉喻

「你還記得我們/在冬天/到達此島的時刻嗎?/海洋向我們高舉/寒冷之杯。/墻上爬藤喃喃/自語,任由/暗黑的葉子落下,/在我們經過時。……」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與傳說中的他有幾分相符,但並沒像傳說中的那樣誇張——是的,那場戰爭之後的幸存者們被神化成了英雄,似乎只存在於家喻戶曉的“聽說”裏,茶餘飯後的談資中。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有著線條柔和的眉眼,疏離卻不失禮貌的得體微笑。我從未見過如他這般笑得絲毫不公式化的人,溫和卻不矯作,一舉一動都透著讓人不由自主親近依靠的氣息。

很多年後我才明白,那就是被人們奉為上位者的氣場,他們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將周遭環境變為自己的主場。而那或許是許多人一輩子都無法到達的高度。

那是一場屬於軍人的最高規格的婚禮,所有人以軍人的方式向新人致以最誠摯的祝福。我便是在那場婚禮中見到他,胸前本應佩戴軍功章的地方別著一朵紅色的紙花,身形挺拔,軍姿十分標準地,站在臺上。

作為證婚人。

他念起那一首祝婚歌的詞句,目光卻在一瞬間溫柔地投向新郎新娘所站立的地方。他的聲音始終平和,仿佛那一瞬流露出的那樣深厚的情感,只是我眼花罷了。

然而我並沒能忘掉,在戰爭將要結束、最後的那一戰之前,軍隊中曾經四起的傳言。我並非不能接受,只是無法說服自己去質疑他的對錯。他是那樣像神一樣的一個人,眾人都希望神一塵不染。

可當他念起那美好而婉麗、帶著從軍二十年以來的一貫嚴謹卻並不鏗鏘的致辭時,我突然明白他並不是神,離我也並沒有那樣遙遠。在所有人都全神貫註地聽著他的致辭的時候,我低下頭去,看那張按照格式印制的請柬。

誠邀您參加葉修與蘇馨的婚禮。

那一刻我突然無比地想要了解他們的過去。

想要了解他。

在那一段兵荒馬亂的年月裏,究竟發生過什麽樣的故事。

如他與他,究竟在這場盛大的劇目中出演了怎樣的角色,又是如何被時光加冕。

“……而現在,在即將離開這片我所摯愛的土地之時,請允許我向曾與我並肩作戰的戰友們、曾為保家衛國英勇浴血過的戰士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我從未後悔過,自己曾是一名光榮的士兵。不論今後我將往何處漂泊,這榮耀將永遠伴我前行。”

當戰爭結束後七年、退伍後又回到軍隊任職五年、不久前剛剛遞交了辭呈的、三十七歲的喻文州上將,在他脫去軍裝離開家鄉之前的歡送會上最後一次這樣完成了他向來完美得無可挑剔的告別致辭時,賓客席中已掌聲雷動。他向大家敬了一個軍禮,而後緩步走下臺來。

我捏緊了手中的本子,見他被崇拜他的士兵們簇擁著,被他的戰友們調侃著,面帶微笑著接過酒杯,和老友們寒暄著。我用目光追隨他一路走過來,他並沒有拒絕任何人的敬酒。

也許是在離開前最後一次對自己的縱容了罷,我想。

然而縱然是已經將眼前這個人可搜集的資料都掌握在手、做了充足的準備後,當他望過來的時候,我仍覺得緊張,手腳都不知往哪裏放。起身時甚至慌慌張張地碰到了桌沿上放著的我自己的酒杯,我連忙伸手穩住它,幾滴酒液卻還是濺落在白色的桌布上。

跟在他身後的人有一瞬間笑出了聲,我確認我是清清楚楚地聽到了。我認得他——黃少天上將,他曾在他們隸屬榮耀特種兵團的十五年間護在喻文州左右,成為藍雨部隊鋒利的尖刀,有一陣子,他的名字列在敵人的必殺名單裏,來刺殺他的人卻無一例外地有來無回。妖刀黃少天一度成為整個關東軍的噩夢,那便是他最輝煌的時刻。

我該慶幸此時的黃上將已經不是十年前的那個黃少天了,否則我一定會第一時間被他笑死,然後他會將這件事當作笑料講給所有人聽。

啊——畢竟,畢竟這才是我第一次正式直面喻文州,而在五年前的那場婚禮上,我根本連他的衣角都沒能碰到。畢竟只是跟隨部隊宣傳部去參加婚禮的小小的戰地記者,並沒有什麽理由能獲得與當時已然斡旋沙場二十年的老牌將軍攀談的機會。

幸好他沒有取笑我,想來這本也不是他會做的事。我漲紅著臉端起酒杯,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說話也氣順了一些:“喻上將,我五年前見過您,但那時您沒註意到我。我仰慕您很久了,祝您——”

我突然卡了殼,不知該往下續什麽才好。祝什麽呢?祝您離職後能盡快找個心儀的女子,如那人一樣成家過日子?祝您能開始新的生活,拋掉過去?祝您什麽呢?無論哪句話,以我的身份說出來都不合適。

但身著筆挺軍裝的男人已經善解人意地將話接過去:“我十分感謝您能來。”他眨眨眼,碰了碰我手裏的杯子,語氣裏有幾分調侃,“我已經不是上將了,您不必如此客氣。不喝一點嗎?”

我放松了下來,喝了一大口紅酒,似乎想借著酒精壯膽。然而後來我想,或許真的是酒精起了作用,在當時我腦子裏一片空白的情況下,卻仍對著他語無倫次地說出了那個我藏在心裏七年的請求。

“在您離開這裏之前——如果您願意的話,我是說,也許您不介意我對您進行一次拜訪。是拜訪,而非采訪,如果可以,我想以個人的名義……”

我右手舉著杯子,左手胡亂地在口袋裏掏著方才的那個本子,沒有找到。“五年前見您時我還只是個中尉,請您相信我並沒有任何牽涉到個人利益的企圖,我非常崇拜您,我……”

我聽著自己的話,仿佛不能相信我真的說了出來。後來黃上將說,當時我的表情很困惑。

“可以的。”對面的男人看了我一會兒,最後說,他微笑著點點頭,“那麽現在,請享受這個宴會吧,少校。”

舉辦宴會的餐廳像個巨大的倒扣的玻璃罩子,這裏流連著這個社會的上層人士中最浮華奢靡的一群人,也存在著那些光榮歲月裏最偉大而不朽的傳奇。

光線透過昂貴的水晶吊燈的透明外殼打下來,灑在眼前已經並不再年輕的男人的頭發上、肩膀上,他胸前的軍功章彰顯著他曾在戰場上浴血的輝煌過去,金屬邊角反射著燈光,帶著幾分耀眼。我恍惚地看著他嘴角一如多年前的淡淡弧度,看著他周遭有眾人簇擁,卻顯出那樣的遙遠而孤獨。

這便是他軍旅生涯的最後時刻了。我看到被喚作“鬥神”的人也有了自己的兒女,曾威震華野的“妖刀”脊背也不再挺直。卻只有他仍似停留在那崢嶸的年月裏,眉目表情,盡皆分明著當時的光景。

過去的二十年似乎並沒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這難免讓人忍不住要去相信,這個曾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鎮定自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真的連時間都對他無可奈何。

歲月於他,竟如此寬容。

「……親愛的,你可還記得/初抵島上的我們的腳步聲?/灰色石頭認得我們,/陣陣的驟雨,/陰影裏呼號的風也是。……」

葉修是整個榮耀特種兵團的一個傳奇,真正的傳奇。

即便是經年之後有後輩繼承了他的衣缽,得到他的師承,沿襲著他走過的道路,同樣十分出色,卻再也走不出第二個葉修。

鬥神葉修。

這個名號曾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一經提起便讓敵人咬牙切齒聞風喪膽。他的確註定要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一生的傳奇經歷,自然絕非我三言兩語便能夠概括完全。

然而當我看著他穿著齊整的白色西裝,由新娘挽著手臂,嘴角噙笑,一步一步走上紅地毯,走向喻文州的時候,突然生出了這樣一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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